Category Archives: 同苏文章

刘同苏: 105岁的质量 —— 日野先生的养生诀窍

(牧者道摘之四,摘自2017年8月13日讲道) 今年7月18日,日本东京圣路加国际医院的院长日野原重明先生过世了。这个消息挂在了当日几乎所有日本媒介的头条;其后,许多国家的媒介也都报道了这则新闻。日野先生以105岁的高寿辞世;作为养生学方面的著名学者,他可以说活出了自己的学说。养生学学者的高寿,这恐怕是牵动众多视线的焦点,然而,日野先生的生活极其学说其实证明了生命在于质量,而不是长度。日野先生有一句流传很广的戏言:如果阎王来找我,我会叫他晚点来,因为我还要活到100岁呢?可是,临终前他拒绝以医疗器械人为地延长自己肉体生命的延续;离世的当天,他笑着对巡房的医生说:感觉良好啊。形体若没有主体生命,就无所谓长短;岩石倒有几十万年的延续,可你愿意用你的百年去交换吗? 日野先生出身在牧师的家庭,其父是毕业于纽约协和神学院的牧师。他本人七岁就受洗成为基督徒。不过,按他本人的说法,是成人以后的一件事,改变了他的人生。1970年3月31日,他从羽田机场乘机前往福冈参加一个国际医学学术会议,不想九名日本“赤军”的左翼分子将飞机劫持到了韩国(原本计划的目的地是平壤)。那时的劫机还散发着某种理想主义的味道,劫机者在机上还分发左翼书籍(诸如列宁选集)以改造人质的思想。日野先生选取了基督教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卡拉马佐夫兄弟],书中引用的一段经文使他觉悟了此次事件对其人生的意义:“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约翰福音12:24)对他来说,被劫而返,是一次重生,而再生的生命要为他性地“结出许多子粒”。 日野先生自65岁至终年,每周七天每天十几个小时地工作,致力于改变人们的生活习惯;他认为人们生活的习惯决定他们的生命。高血压,中风,心脏病,糖尿病,原被日本医学界称为“成人病”;由于日野先生的工作,后来这些病以他的研究而命名为“生活习惯病”。其学说的核心就是:生命不由肉体决定,反倒肉体被生命运动所决定;不良的生命活动,造成了肉体器官的病变,而正常的生命活动,就保持着健康的肉身机体。若生命活动是本质,则残缺的器官也不足畏,只要不影响正常的生命运动,形体上缺损的器官就是正常的(器官的正常与否在功能,而不在形体)。常见瘸腿的人行走得神采奕奕,而腿脚齐全的人挪步就气喘吁吁,你说哪位的机能更正常呢?生命运动超越肉体,主体的本质就在于此。对于生命活动,正常即日常,必须日常性地持续正常活动,生命才可以维系自身的活力并由此造就了附属其上的肉体的健康。所谓习惯,就是有规律的日常活动。习惯通过日常活动而决定肉体的状况。有意识地以超越肉体的良好习惯活动,身体就健康;反之,生命活动若习惯性地被肉体支配(即“属肉体”),身体就退化。 日野先生自己的生活就是其学说的示范。他每日仅摄取1300卡路里,因为那足以支持每天的生命运动,多过此的只是为了满足肉体的饕餮欲望。他坚持每天锻炼,从不乘坐电梯(其办公室在三楼),且一步二阶地登楼梯。超越的心态是其生命运动的灵魂;他认为受苦是生命的正常经历;提倡向偶然性学习(谁说意外不是超越固有状态的启示呢);不断地开辟新的生命运动领域,他以高龄学习作曲,于88岁写作一部音乐剧,其后又学习指挥,在90岁时担任了该剧的指挥。心态的良好表现为超越性的内在反应机制;他103岁时在某处讲演,登台后发现灯光有些暗,于是,他提醒道:能否将灯光开亮些,好让你们看清我这张年轻的脸。日野先生以为:“为他”是建立和维系超越性自我的最佳方式;他没有一天不十几个小时地工作,直至105岁,仍然日常性地前往医院指导,每周都在社区为老人义诊;那一年他外出讲演170余次(5次在外国),且每次在60或90分钟的讲演中全程站立。为“结出许多子粒”而付出是一种舍己,但这种为他的生命活动却成就了日野先生极为健康长寿的自我。 生命运动支配肉体,这是主体超越性的表现;这不仅适用于身体,也适用于灵命。“道成肉身”的关键是“住”在我们中间。道不是直入肉身的理念,而是活在肉身中的有样式的生命活动。赫拉克利特说,道是不息燃烧着的永恒活火;这大概提供了“道成肉身”的普遍启示的形式准备。一个人灵命的健康,既不是理念植入的结果,也不是制度强制的产物,而是持续的生命活动造就的。理念的教导与制度的规定,至多只是训蒙的老师,而主体生命活动才塑造着自身的健康。道就是灵命生活的“习惯”。只有作为活生生的生命,道才维系着灵性生命机体的健康,才不沦落为僵化的抽象模式,以开放姿态面向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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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 滴在你心上的“湖水”

(牧者道摘之三,摘自2017年7月30日讲道) 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二期的舞台上,来自西藏日客则的中学数学老师扎西平措,用他的藏式流行唱法,将“一面湖水”演绎成了高原色调的画面。乐器沉静而平缓地低声呜咽着,间或沉浮着叮咚的打击乐,呢喃的藏语擦着乐声飘渺而来,渐渐地转为疏淡的歌声。歌声以叙事的行板平铺出男子汉的内心独白:“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就象淌在地球表面的一颗眼泪”;高阔的晴空下,西藏高原上那一片一片清澈平静的湖水恰似晶莹的眼泪,闪着纯情的泪光。“那么说,我枕畔的眼泪,就是挂在你心田的一面湖水”;心底的主体柔情自然地切入了前边那梦幻般的客观画面。在“一面湖水,一面湖水,一面湖水”的叠句荡漾里,忽有藏式独唱特有的高亢声调挺拔而起,“绵延起伏的山脉,绵延起伏的山脉”,如同倒映在水面上的喜马拉雅山影,隐喻着镜面似的柔情湖水底下那一往情深地激荡与深厚。紧接着是动感韵律十足的奔放藏语饶舌,象那女神般的恋人散发着斑斓的缤纷,旋转奔腾在爱恋者被震颤的心境视网膜上。停顿,静寂,然后,沧凉悠远的歌声,象是空旷高原上藏族男子汉的爱情独白,坚韧不息的单向倾慕由心的至深处直射无垠的穹苍。 歌的主题当然是爱情,但它的触点是眼泪。眼泪是爱情的载体,因为眼泪是主体之间生命交流的媒介。生命是主体的本质;我就是存在着的我,即那个以“我”形式活着的生命。主体之间的真正交流都是生命性质的。唯主体才与主体同构;只有“我”才可能进入你,更正确地说,只有我的“我”才进入得去你的“我“,因为自我只与同频的自我汇合。我若不以“我”活在你里面,进入你的我就是一个幻影,甚至是一场骗局的表演(以不是“我”的东西,去引发你的生命倾倒,那不是骗局吗)。爱情就是两个主体溶为一个“我”。两个独立从而排斥的自我怎能成为一个主体呢?“以命相许”是“二人成为一体”的关键。我要与你成为一个主体,我就必须把我舍给你,从而,我可以活在你里面,与你成为一个“我”。眼泪之所以成为爱情的载体,就在于它是主体生命倾倒的一种形式。 信仰是至深的爱情,由此,信仰里总有眼泪在流淌。欢笑是生命流溢的肯定形式,而眼泪则是自我倾倒的否定形式。笑声后边可能还留着些我,而眼泪里面却有我全然流出。死是自我的极限,于是,在死中,自我才全然走出了自我,这就是舍己的意义,这就是自我超越的否定。眼泪就是舍己的否定;眼泪中忘我的给予,恰是我活在你里面从而超越了我的前提。眼泪是冲破自我藩篱的水流,却也是在他者心湖里自我徜徉的渠道。基督的十字架就是至上爱情的标记,由他为罪人舍己的眼泪铸成。谁能由死而超越呢?谁能从舍己而成己呢?上帝的自我是无限的,由此,基督的死才是生的表现。基督在十字架上先行舍出了自我,让自我的生命之水流向罪人心中的沙漠。十字架像是一曲独自吟唱的单恋之歌,以生命的舍出倾述着对罪人的爱情。尽管在犹大“卖主”的陷阱里,心有着无尽坠落的痛楚;虽然于彼得“不认主”的堤坝上,爱被撞成了四散飘洒的飞沫;十字架上那舍己的生命之流,仍然不息地流淌,直至在罪人的我里找到自己的栖息。即使有恨的长矛刺穿了肋下柔软的腹部,十字架上不仍有爱的眼泪洒向那带血的矛丛?谁心上的生命平湖,不是因着收藏了十字架上流来的眼泪呢? 牧养就是爱恨交织的爱情纠结;哪一次牧养的欣喜不是被舍己的泪水浸透?保罗在以弗所的三年不都是在日夜不息的泪河中流逝的吗?在笔者踌蹰于是否前往一处牧养之地,一位现已在天家的前辈讲了一句关于牧养的至理名言:最终只看你爱不爱这群羊。爱是无理的“来电”;爱勿论“郎才女貌”的般配,也不介意“鲜花”“牛粪”的差别,有的只是不管一切的投入。好牧人只有一个标准,就是爱到舍命。舍命是爱的最高表现,因为生命的给予是爱的本质。但是,作为有限之人,谁没有泪尽的时候呢?在贪婪沙漠的吸嘬下,那枯竭的恐惧会象最深的夜色浸透整个心肺;经过污水恶浪的险滩,被砺石暗礁割破的心在流着痛楚的情感;独上西楼时望穿的双眼已经哭干了昨日绝望的泪水;笔者身边就有以青春年华扑入牧养一年就白了的头。没有牧养泪水的浇灌,就不会有生命在罪人里面流动。但是,若不接着十字架的渊源,哪还会有活水从牧者生命中流出呢?有泪为罪人而流,因为心中还有基督泪水蓄成的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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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 五亿美元之轻

(牧者道摘之二:摘自2017年7月16日主日证道) 2016年2月16日,美国一家彩票公司开出了历史记录的中奖金额:十五亿六千余万美金。三位中奖人分别居住在加利福尼亚,田纳西和佛罗里达,各自可领取五亿二千八百七十八万四千美元的奖金。对一个人而言,五亿美元可是个天文数字了,买什么不得买出一大堆,而且还必须是高档的。在报道此次中奖的网站上,紧接着中奖新闻下面的广告是:若中了五亿美元,你可以买某款三百七十万美元的跑车,某地七千八百万美元的豪宅,某艘二亿美元带有两架直升飞机的游轮,甚至三亿二千万美元的私人飞机。五亿美元意味着一连串物质堆起来的奢华,人也似乎要增大分量而“重”要了起来。五亿美元可以使一个邻家普通人一步登入物质天堂。弗罗里达的中奖者居住在墨尔本海滩。笔者曾去过这个略微边远的地方讲道,是一个乡间土气与温度湿度同样浓烈的小镇。中奖者是一位年届古稀的女士,三十年前嫁给了比她年轻十五岁的工程师,岁月的侵蚀至今未曾剪断这对鸳鸯之间的红绳。也许是某种亲情或爱意的约定,三十年来,这位女士不间断地购买彩票,每次只一张,且永远是同一号码。三十年不断的单线之流,忽然涌入了五亿美元的洪水,人生会发生什么样的膨胀呢?五亿美元,怎么花,不也得花一阵子呢,并且一过“古稀”,就不知何时会“百年”,五亿的挥洒也须赶紧了。 有好事的记者一年以后前往墨尔本海滩,想看看五亿美元在一个人的身上造成了什么变化。在那个街区走了一趟,一阵怔忡,没见到身价五亿的人住的房子啊?细究地址,原来中奖者仍住在原来住的房子。该房现价三十万美元(讲道至此,底下一片惊愕,因为在本教会坐落的山景城,2016年的单房中间价是一百三十七万美元)。不过,褶子粗略,不见得包子里面就没有肉。守株的成果是等来了购物回来的女主人,身穿平价连锁店出售的低廉衣服,从普通超级市场购买的食品还装在可重复使用的袋子里。当然,夫人是家居的,男人才是门面。不想,待见先生出来,则更惊艳,旧的圆领T恤加大裤衩子,手里还拎着大袋垃圾。五亿美元了,身上没见一件名牌;也没用个菲佣墨仆什么的,垃圾还要自己倒。采访的结果是:过去一年,生活一切照旧,仅奢侈了一辆九万美元的塔施拉(对比一下那个广告推荐的三百七十万的迈凯轮89/P1LM跑车)。记者最后的报道里有一句精彩结论:口袋里揣着能烫出洞的亿万美元,生活却未见丝毫波澜。五亿美元上身,邻家住的还是那位普通人。 笔者无意鼓励博彩。不过,突降的重金却可以量出一个人的分量。五亿美元搁在身上,生活也没晃一下,那是生命超越了五亿美元,扛得住这个分量。给个十万八万,就又屈膝又折腰的,那么,其生命也就值这个价了;来了三亿五亿的,就烧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那个能被三亿五亿烧掉的自己就低于三亿五亿。重过五亿,那得是个什么分量啊?那就是主体生命的分量。主体就是以无以超越的终极态度面对外在世界。终极就是无限,所以,无以超越。不无限,就不达终极;不达终极,就被外物(比如五亿美元)所控而不成其为主体。真正的主体生命都是永恒的(“永恒”是无限的时间表示),而永恒则是超越一切的绝对分量。相对于无限,无论几亿不都是无限小吗?“人若赚得了全世界,却赔上了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马太福音16:26)即使全世界的有限数量相加,也不及主体生命的无限。就算你具有了整个世界,却让外在世界做了你的主人, 从而,丧失了自己的终极自主性,那倒实在是一个质量性的贬值。 上述故事引发的不只是价值观的问题,也是本体论的问题。什么是存在呢?是由于定量性的束缚而无法超出部分性,从而,永远不能成为独立个体的形体堆积呢?还是因无限的终极性而以整体性成为独立自我的生命呢?我是我吗?我若不是我,我的存在是什么?我以我的终极性而定准了我的独立存在,所以,我的存在才不被任何的他者所湮灭。可是,如果我不能让无限成为我的生命,我的终极又从何而来呢?我之为我,就在于与无限者的内在生命关系。所谓信仰,就是主体生命的终极性本质,就是与无限上帝的内在生命关系。“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传道书1:2)存在无非是因终极性而成为独立整体的生命;凡仅仅具有定量部分性的纯粹物质形体尚不是真正的存在。若只有主体生命是实存,则无主体生命的外物就是虚空。五亿美元不过是虚空,实存的生命当然不会被虚空动摇。只有把五亿美元认作实存的,或反过来说,只有把自己的主体生命也贬低为美元的,五亿美元才会压倒他的生命。有一个关于博彩的专有名词叫“中奖咒诅”,因为社会学统计发现美国博彩的中奖者里,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其人生被毁坏了(不是变差了,而是毁了)。来了横财,人生却被毁了,可见,对没有终极主体生命的人,外在财富只是祸害。可惜的是被毁了人生的,并不只有彩票的中奖者。那些被毁了人生的中奖者,不过直截地显露了罪人们生活的非生命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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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牧师主日信息:時間有淚

2017年09月03日 主日信息     經文: 創世紀 28:10-22 28:10 雅各出了別是巴向哈蘭走去。 28:11 到了一個地方、因為太陽落了、就在那裡住宿.便拾起那地方的一塊石頭、枕在頭下、在那裡躺臥睡了。 28:12 夢見一個梯子立在地上、梯子的頭頂著天、有 神的使者在梯子上、上去下來。 28:13 耶和華站在梯子以上、〔或作站在他旁邊〕說、我是耶和華你祖亞伯拉罕的 神、也是以撒的 神、我要將你現在所躺臥之地賜給你、和你的後裔. 28:14 你的後裔必像地上的塵沙那樣多、必向東西南北開展.地上萬族必因你和你的後裔得福. 28:15 我也與你同在、你無論往那裡去、我必保佑你、領你歸回這地、總不離棄你、直到我成全了向你所應許的。 28:16 雅各睡醒了、說、耶和華真在這裡、我竟不知道。 28:17 就懼怕說、這地方何等可畏、這不是別的、乃是 神的殿、也是天的門。 28:18 雅各清早起來、把所枕的石頭立作柱子、澆油在上面。 28:19 他就給那地方起名、叫伯特利.〔就是 神殿的意思〕但那地方起先名叫路斯。 28:20 雅各許願、說、 神若與我同在、在我所行的路上保佑我、又給我食物喫、衣服穿、 28:21 使我平平安安的回到我父親的家、我就必以耶和華為我的 神、 28:22 我所立為柱子的石頭、也必作 神的殿.凡你所賜給我的、我必將十分之一獻給你。     金句: 箴言 23:13-14 23:13 不可不管教孩童、你用杖打他、他必不至於死。 23:14 你要用杖打他、就可以救他的靈魂免下陰間。 …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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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 功力的真意 - 徐晓冬V雷公太极比武的启示

(牧者道摘之一:摘自2017年6月11日主日证道) 已退役的自由搏击拳击手徐晓冬要约战雷公太极的掌门人,听上去有点门户不搭,似是篮球中锋射门,足球守门员盖帽的意思。但细想一下,“武”毕竟是“战”之手段,而“战”就是对垒;所以,无论手段如何不同,总要在“战”的目的之下相遇。说起来,徐晓冬一方还有些不上档次,就算自由搏击的业内恐怕也没几个人听说过这位不入流的拳击手。太极雷公呢?他是太极拳里面一门派的创始人;曾在中央四台的电视上露了一手功力,一发内功,黄雀在他的平掌上就飞不起来;一掌下去,西瓜是皮面如旧内里稀烂。不想,成都比武一开战,太极雷公毫无招架之力;不过二十秒钟,就被打倒在地,且有抱头护首却不免门面挂彩之羞。日后雷公申明:比武中未敢使用内功;若发功,对方恐有丧命之虞;且鞋为新购,致脚滑而跌,非对方力战之功。好在比武过程有全程录像,高下自有公论。 笔者对太极和自由搏击都知之甚少,不敢论双方功力的高下,只想借此泛泛地谈谈对现代武术发展的一点私意。由于热兵器甚至热核武器主宰了战争,武术的功能主要转向了强身健体,操练品格;但是,武术原本是“战”之手段,一旦离开了“战”,术也就不“武”了。首先,现代武术渐渐丧失了对战的实用性。现代武术似乎只剩下了摆成一系列架子的套路,谈起来每一个架子都含着玄妙功效且杀伤力奇异的狠招,演练一下也虎虎有声,可惜打的都是空气。其实,那些招术只是前辈武士实战的记录;若仅仅将其抽象为一些架子,则对实战没有多少意义;架子花了,表演起来十分养眼,却不一定撼动对手;单论架子,就是那些看完武侠片的小孩都摆得有模有样。其次,现代武术脱离了对战的综合性。对战是活的生活;即使是最简单的对战,也以其综合的个性而超越了任何抽象的套路。有人练了套路中的种种必杀绝技,却次次都杀不成,因为那固定套路中的招术根本对不上纷繁的战局。最后,现代武术缺乏对战的对抗性。无对抗,就无挑战,从而,就无法激发自我的潜能,形成自我的超越。全然的自我控制,恰是对自我的局限;我已经控制在我里面了,我又如何能超越我呢?险境生超越,生死激潜能。在应对他者冲击的生死搏杀时,我才生成了超越自我的新境界。现在,谈论起来,各门各派都满是武林高手一代宗师,但是,战起来呢?没人知道,因为根本就没人去战。 现代教会似乎也有类似的弊病。信仰原本是耶稣使徒先知们在肉身中活出来的,圣经不过是这些生命见证的记录。现代教会却只知在这本记录的字句上下功夫,好像不用在肉身中体会耶稣在肉身中活出来的道,只要在头脑里面想全乎了,口头上说系统了,就是完备的信仰了。其实,只要在日常生活的实战中溜溜,咱们是骡子还是马,即刻就会显出来。一旦活的信仰被抽象为套路,教会就转色为理念灰,常青的生命就被这灰色凝固。本来多姿多彩活蹦乱跳的个人,都被塞进了波利匹蒙的理念之箱;出来,倒一个个地成了平板的方正体,就是不再会在纷繁的日常生活里走路了。就像那位实战用不上绝招的习武者,我们从系统神学里面学了种种必杀的教义招术,怎么我的个性境遇就是不肯摆出让我杀的样式呢?套路只是一连串固定的架势,但活的生活里谁会和你对着摆pose呢?在自我的套路里面自说自话,当然是百战百胜了,那是因为在自己划定的安全圈子里面,自己避免了他者的挑战;那是自我的绝对控制,从而,绝对地保险,可是,也就锢在那绝对保险的自我里面不能再超越了。绝对他者的内住恰以有形他者的挑战为条件。己所未控的外力挑战,是激发了主体去依靠至上渊源而超越自我的动力。“战”就是生死;没在死地走一趟,谁又会寻着绝对他者而重生呢?“十字架”是“复活”的前提,就是这个道理。“因這十字架,對我來說,世界已經被釘十字架了;對世界來說,我也已經被釘十字架了。”(加拉太书6:14)我的十字架仅仅发生在与世界的对战之中;若无与世界的对战,所谓“我的十字架”只是自我欣赏的pose。实际上,没有对战世界之背景的自我十字架,不过是在自我里面的自我玩耍;禁锢在自我里面的自我否定难道不是另一种自我肯定吗?在世界的拳击场以外高举着金腰带,那能彰显信仰的至上吗?若都是自己和自己玩,哪个不是金牌得主呢? 笔者系一介书生,却赖在“野战连队”,并非有什么高强的“武功”,实在是知道非此不足以维系属灵战士的生命。即使到了“前线”,所见还是:那些对世界高悬免战牌躲在神学堡垒里的空炮,所发出的只是随风消散的空洞理念烟云;在自己阵内舞出的教义套路,不但打不着敌人,反弄残了不少自己人。不免伤感。拿破仑说话:“先投入战斗,再见分晓”。不过,不投入战斗的,也早见了分晓,那就是铁定的失败。现代教会在世界面前的败退还不说明问题吗?我们这些灵命的太极雷公在世界面前还败阵得少吗?要承受生命之道的实在,活泼和超越,除了投入属灵的争战,别无他法,而这不就是现代教会所躲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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