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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 第三次围棋革命与人生棋局 (三)

刘同苏 根据2017年1月15日主日讲道节略 作为一位牧师,万事都是“中和”的。看电影,看的是人生戏剧;听音乐,听的是人生旋律;观棋呢?悟的是人生棋局。人生就是棋局;每日都是一子。人生的一子就是一堆肉加上附属的物体吗?人生的子力就是情欲,财富与权势的效力吗?如果人生就归结为这些外在形体及其运用,人不就是一个没有主体超越性的物件吗?人是一个有灵的活人;内在的灵性生命是人之主体性的依据。外在的肉身及其附属物体不过是人生棋局中子的形体及其直接围下的空;人生棋局的子力却是一种内在的生命力量,它使得人可以超越形体活出那无限多彩的主体活动。主体就是具有终极关怀的独立人格。理性不是终极性的,理性只能对有限的形体及其物化活动做回溯性的总结,由此,只能依据这种有限归纳的有限普遍做有限的前瞻(康德和波普尔都论述过这种有限的先验)。理性至多只是人生的定式。终极只属于无限,因为无限无可超越。终极不是一个龟缩在彼岸的空洞抽象本体,而是内住在有限之中,由此而内在地包涵了一切有限的实在无限。内在地从而无形地住在有限里面的无限就是圣灵(即无限者的灵)。圣灵以无形灵体得以内住于有限里面;以无限的圣性为有限提供了终极性。这种内住有圣灵的有限,就是主体,即有灵性生命的活人。依无限而终的人生之局,就是末世。主体就是以末世为人生基点的个人;真正的个人就是具有末世情怀的存在。有限的理性只能对形体内的物体做安排,从而,并不能使人生超出自我一步。无限的圣灵却从里面提供了超越自我的主体生命。只有作为终极而活动的,才是主体;否则,只是客体。唯有作为主体活动的,才是人生;非此,就只剩下物质过程。人生的子力就是作为主体的生命。人生也有外在的物质过程,但是,那只是承载内在永生力量的载器。人生的胜局在于子之形体,还是灵性的子力?这大概是不言自明的。 罪不是人生的错招,而是错误的行棋态度。罪就是局部立足从而过去定向的人生态度。罪的思维就是:无需以终局为基点,只要单单吃子占地就可以达到人生的胜局。脱离罪的拯救却是从未来而来。拯救就是终局的胜利先行进入人生的每一步;没有终局为背景,人生的每一步行棋都不具有人的意义,当然也就无法完成人生的棋局。人是按照无限者的形象创造的;人因为具有无限者的灵而作为主体活着。当人以有限形体作为自身本性,由此,便窒息了自身成为主体的可能。拯救用一个直接承载末世实体的子,翻转了每一子与整个棋局。每一个死子,只要进入该子所携带的胜局关系,就立即被激活,成为最终胜局的一部分。不过,即使是活子,由于激烈争战而来的无尽变化,每一步也未必能够达到终极的最佳。好在人生步伐的子力是由未来决定的,只要抱着悔改的人生态度,前子的效力就可以被后子的行走改变。终局只有在终局才实现,所以,子永远存在着盼望;子只有在终局的实在支配下,才可能进入终局(即达到终局的一步),由此,终局之子只能是永远的超越。 永恒不被时间穷尽;由此,被永恒临在的时间,必定是开放的。在当下形体里面最佳的效力,一定不是最佳,因为那最佳是未达无限的有限效力。无限才是最佳。永恒的临在具有一种内在的张力,即时间内含着大于自身的东西。永恒与时间的同一,从时间上看,永远是自我的未达;以永恒观之,则是自我的潜力。永恒的最佳指向未来,是永远保持潜力,从而,恒定地具有超越的张力。永恒的最佳不会凝结为物,而表现为活的主体生命运动。以国民生产总值为尺度的最佳不会是最佳,同理,数聚会人头的最佳也不可能是最佳。从外在看,永恒的最佳总是损着,其实,这正是其内在无限的表现。以外在形体论,耶稣的十字架是人生的最大损招,然而,永恒的主体生命恰在其中全然彰显了。永生是“道成肉身”的悖论,循着物质之子或理性定式的直线道路,无法企及永生的高度。积攒钱财与追求理念,赢不了人生的棋局;收集人头和死守增长学,也建立不了永生的教会。永生是极性对立中的超越运动,只依“道(生命境界)”而活在主体生命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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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 第三次围棋革命与人生棋局 (二)

刘同苏 根据2017年1月15日主日讲道节略 从与其对局者的体会里面,“阿尔法狗”的行棋似乎有以下三个鲜明的特点:(1)每一手都是正招,却不知不觉就被它优势了;(2)尽管是对局的高手各出奇招,但下到后来,它以前的招式似乎在等着棋局的变化;(3)它下了一些当时看上去不合棋理的损棋,后来棋局的发展却证明是好手。首先,棋是活的;好棋不是一个步骤,而是一个在对抗中变化着的过程;换言之,好棋不是一个独立的奇招,而是均衡行棋的一个瞬间。若以全局观之,前子的效力是由后子决定的;只有步步正招,一步正招才是正招。“中和”的整体观不只是用来终点性地判断当下的盘面,更是以终局的态度贯通整个行棋过程。“中和”的最佳不可能凝固在外在的棋盘上,却是活在棋手的对弈的主体生命里面。能够步步都以终局为考量基点的棋手,才会走向终局的胜利。纵向思路只能活在主体态度里面,而奇妙的招数本身已经外在化了。“中和”不是客观的智力棋招,而是主体的行棋态度。可惜的是,棋手常会无意识地丧失面向终局的态度,而迷失在局部的理性计算之中。“阿尔法狗”比人更好地保持了一贯的“中和”主体态度,这是它赢棋的法宝,也是它真正可怕的地方(哇!比主体还主体,这还是机器吗?)。其次,其实,每个高手下棋时都做通盘估算,但是,为什么棋手们会本质性地陷入局部思维呢?因为这种通盘考量仍然是形体意义的,也就是说,这种思维以形体凝固的盘面作为终点,从而,这种思维是向后看的(这恰是理性思维的本质)。当棋手把盘面的子作为已经物化的子,来估算它的效力可能,这就让物化的子来决定子的未来效力,却不是以超越的可能性来考虑该子的效力。简单地说,向后看的视野是用已经凝固的子决定其未来的可能,“阿尔法狗”的算法是用该子内含的未来可能性决定其子的效力;前者是过去决定未来,而后者是未来决定过去;前者是外在物化形体决定命运,后者则是用内在的活的超越可能性决定形体的走向。若以当下的盘面作为终点,未来的可能立即就狭窄了。如真的以开放的终局做基点,未来可能的幅度就张开了,具有想象力的着法就出现了。“阿尔法狗”不是在外在盘面上等着对手,而是就内在可能性而言先行在那儿了。围棋本就依赖于预判可能;“阿尔法狗”那种“倒过来下”的思维大大开阔了对内在可能性的想象。最后,局部的无理不等于全盘的无理,当下的损也不见得是终局的损;依照这种“中和的精神”,不难理解为什么“阿尔法狗”的无理损招会变成后来的好手。一子的效力本就不取决落地生根的当下形体;随着全局的变化,该子依照与诸子的变动关系而呈示出自身不同的内在力量。不过,笔者怀疑“阿尔法狗”每下一步,都定量地算清了未来所有的变化;它更可能是不拘子的死活与势的厚薄,不断地去发掘其内在隐藏的可能性,然后设计调动那种可能性的策略。胜局不仅是从前向后下的,更是从后向前下的。前子的效力是由后子决定的,但被后子决定的效力必须以可能性的形式预存在前子之中了。外在的效力是有形的,内在的效力却是无形的。只有在对抗的激励下,隐藏的内在效力才会呈现。由于对抗的相激,其结果的变化可以说是无限的。未来的可能性并不是一种固定的套路,也不是抽象的假想模式,而是在对抗中不断再次发掘子力可能性的对局视野。那些无理手也有其棋理,那就是超越的可能性棋理,尽管从向后看的当下外观看,它正与无理棋等同(这正是否定之否定的特征)。韩国棋手死缠烂打的风格并不是毫无棋理依据的(虽然他们自己并不自知);这种风格就是用拼命的激烈战斗发掘出自己子力的最大可能,李世石的“僵尸流”就是这种风格的代表(死子不仅能够复活,且可以具有致对手死命的效力)。持续以未来为背景,不断调整布局开发盘面诸子的内在可能,这可能是“阿尔法狗”的强大之处。定式与棋理都是中性从而直线的,而“阿尔法狗”似乎多少体验到了对立统一的圆性;更有可能的是,“阿尔法狗”会以更高的定量思维,激发人类转向自身的圆性。直线的理性思维是过去定向的一维态度;对立统一的圆性思维却是未来定向的超越态度。前者是外在客观的;后者是内在主体的。“阿尔法狗”革命激励棋手下未来之棋,可能性之棋,内涵之棋,从而,是动态的整体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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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 第三次围棋革命与人生棋局 (一)

刘同苏 根据2017年1月15日主日讲道节略 谷歌的“阿尔法狗”用“master“之名,在中国的两大网络弈棋平台上,共下了六十盘棋,以全胜之势”团败“了几乎所有世界顶级高手,其中包括中韩日等级分第一的柯洁(也是世界等级分第一),朴廷桓,井上裕太,以及年过六十的聂卫平和才十几岁的申真胥(韩国等级分第二)。围棋玄妙多变,细微处蕴含全局,须臾间颠倒胜负。连胜数人是绝难之事;在顶级高手中连胜十数人,一定是世界棋坛上的称霸者,即使艺高如此,其一生也不过偶然一次。能够遍杀天下弈者的,已经非人为可言,只能是天纵奇才了。在围棋史上,这种天才仅出现过两位:被尊为“十三段”的四世本因坊道策和有“让天下一先”之誉的昭和棋圣吴清源。前者全盛时将天下高手都赢得要让子且多为让两子。在围棋界,相差一段的对手间下棋,高段位者要让对手先手;相差两段时,要让一子;道策既可让多数高手二子,故被人誉为“十三段”。其所留棋谱一百五十三篇,执黑全胜,执白输棋寥寥,能论上输赢的,都是让子棋。后者则在日本“读卖新闻”举办的十次升降十番棋上,将当时日本围棋的第一人都依次下得降格为让先或让子,故有“让天下一先”之说。当时,能到十番棋局上输给吴清源已经是一种荣誉,因为那得有日本第一棋士的资格才行。遍杀天下,已不仅仅是棋力使然,其中必有革命性的对局思维。 道策革命的标志是“手割”理论。古时的围棋对局以杀子与占地为主旨。行棋的路径直接固着于当下的时空,可以说是物化的思维。“手割”理论让对局的棋手,从盘面的当下形体中超越出来,在脑海里面,以刚下的一子为起点,向后依次去除以前双方所下的数子,或者凭空向前虚拟双方可能摆下的数子,由此判断与比较该子的效力。“手割”理论奉行的是透视的思维。“手割”理论不拘泥于一子的当下的直接形体,而透视到一子对局面的影响力;一子不再是直接的形体以及形体的力度,此子可以依据对其它棋子的关系而展开自身内在的各种可能性。这就是说,一子不再是直接的物化形体,而是内含各种可能力度的灵意之子。物化的棋子仅仅是自己直接占据的空间和对直接连接空间的影响力;灵意的棋子却可以超越当下盘面的空间,对未来的棋子及其所辖空间具有决定性的力量。灵意棋子的超越力量就是棋子的内涵,棋界称之为“子的效力”。不过,“手割”的超越只是局部的展开。 吴清源革命的核心则是“中和的精神”。“中和精神”的围棋就是“六合之棋”;所谓“六合”就是“东西南北上下”,也就是整个宇宙。“六合之棋”就是整全的围棋。“中”就是“一”,就是整体,就是无限的综合;对于围棋,“中”就是全局。“和”就是整体内在于一个有限的具象里面;对于围棋,就是实际对局中的一子具有走向终局胜利的最佳效力。一子内含全局,全局寓于一子。实战中的每一子都以全盘的平衡为最佳效力背景,这就是“中和的精神”。另外,“中和的精神”并不是一种单边胜利的直线机械程式。“中和”是在对局者均衡对立的基础上形成的。以“中和的精神”,盘面上永远存在着两个最佳落点,从而,胜负的可能对于对局双方是平等的。由于对局双方可能同时争取到自己的最佳,在这种彼此对立却各自都可能争取自己最佳的对抗中,才可能激励出无限趋近于真正“中和“的名局。“中”就是作为对局终点的末世;“中和”就是以棋局末世为背景而产生自身效力的一子。 “阿尔法狗”的革命发展了“中和的精神”;如此说,不仅仅因为某些“阿尔法狗”的奇招重合了吴清源的棋谱,更是因为它以最终的结局做子力参照系的立点。“阿尔法狗”的革命在于对时间变化的强调。“中和精神”指出:一子的落点以调动盘面上每一子的效力为最佳;也就是说,一子不仅仅是形体上的一子,而是棋局整体关系的载体;这种整体关系不仅仅拘泥于当下盘面的形势,而是着眼于调动每一子的内在可能性;当下盘面上的每一子仍然是活的,是对未来开放的,仍然具有多样变化的可能性;对局者就是以一子之落而激发所有子的最大内在活力。但是,“中和精神”常常被棋手形体化,从而,将每一次的最佳凝固化了。最佳只是当下盘面的最佳,不过是通向终局的一个片刻;只要终局未到,对于开放的棋局发展,当下的最佳仍然只是可能性中的一种,其效力依然处在变化之中。真正的最佳不仅仅取决于盘面的横向整体关系,更取决于走向终局的纵向整体关系。以盘面当下局面为基点的横向整体思维,依然是面向过去的直线思维;其前瞻仍然被过去坠着呢,所以,无法调动子力的全部可能。“阿尔法狗”的思维是基点向未来移的路子,是面向未来的纵向思维;唯有未来具有了自在地位,从未来基点回观的思维才可能发现超越被过去棋局决定走向的飞跃棋路。这大概是“阿尔法狗”革命的真正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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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电脑能计算“中”的精神吗?

(2016年3月13日讲道摘要) 刘同苏 在过去一周,有一只狗震动了世界,这就是“阿尔法狗”。作为一个“深度学习”的计算机,它在围棋棋盘上连续三次战胜了超一流棋手李世石(获得过十四个世界冠军)。引起了全世界关于计算机能否超越人类的讨论。请问在座我们教会在“谷歌”公司上班的工程师,不知道你们公司这几日有没有增加保安?因为疯传2029年人类军的司令官,已经乘时间穿梭机返回,要捣毁你们“谷歌”的总部。这一类的笑话从侧面反映了人类的震惊与忧虑。“阿尔法狗”在围棋上对人类顶尖棋手的胜利,是否预示着人工智能对人类智能的胜利?这样的胜利是否又意味着计算机超越了人类?在这一类问题的底下隐伏着三个前提问题:人是什么?计算机是什么?围棋是什么?今天我们试着从圣经的角度回答这些哲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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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同苏: 复活,诗意地活着

复活,不是长生不老,不是局促在时间的平面上横向地永远延续,不是俯伏在质料的大地上苟延到所谓的“永恒”。永恒不是一种变相的时间,而是对时间的超越。复活就是永恒的临在,从而,复活不是时间的充值,不是时间在死亡以后的续接,而是时间的变质,是时间具有了超时间的东西,从而,使得时间成为了对自我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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